林書帆

  • 記者|柯采元、曹雅婷、李悅禾、羅聖詠、廖子皓、陳亮君     大片落地窗外,溫州街的夜晚浮映著張嘉真與許瞳兩人對談的身影,彷彿意圖透露眼前所見的人形之外,還有其他未知。在訪談開始之前,張嘉真分享自己的荒謬故事——前往家教的途中,她如何與直銷的婆婆互動中打破多維度的牆,聽見了同為系上學妹、意識報記者的名字——作為消解陌生的閒聊。在尷尬褪去以後,留下的是有血有肉的她,以及在場所有人滿地的問號,或許這才是我們未知的張嘉真,以及不解的許瞳。     畢業於高雄女中,目前就讀台大歷史系的張嘉真,大一時出了自己第一本短篇小說集《玻璃彈珠都是貓的眼睛》。而高中就讀北一女,目前是台大外文系學生的許瞳,已有兩本散文集創作《裙長未及膝》與《刺蝟登門拜訪》。就讀女校、少女作家、台大在學中,兩人看似相仿的生命經驗,卻又各自透過小說與散文映照出個人的身份認同與幽微的思考。作為本次意識報專訪計畫的出發點,張嘉真與許瞳兩人歧異之間的偶相呼應,好比隨機連線而成的星座,夜空中意有所指地閃爍著。 Q:兩位同樣都是畢業於第一志願的女校、也同樣在台大就讀,想請問你們這樣在眾人眼裡看起來相當優秀的學經歷有沒有為生活或作家身份帶來什麼影響呢? ⬔張:一路在教育體制內的成功讓我幾乎沒有機會練習失敗,也是一直到了沒有任何標準可以評判自己的階段,我才發現失敗是需要練習的。我害怕嘗試未知的事物,或討厭去做自己無法表現出熟稔的事,像是我很討厭去高雄的三餘書店,因為覺得在店內的人看來都很自在,每次我都覺得自己的模樣很笨拙,所以我不敢一個人進去。 而成績好也讓我不敢與家庭分享真正的失敗,我想盡量去符合中產階級想像中好女兒的形象,不敢跟爸媽說我覺得他們會不喜歡的事。但或許因為考試成績好讓我太輕鬆就可以獲得認可與喜歡,我就懶得去嘗試更深刻、全面地交付自己。 習慣成功也讓我每一次都覺得再努力一下就好,就可以做到,但其實每一次預支都是消耗,累積到後來就會出現沒辦法再面對任何一點打擊的困境。 ◪許:我也有類似的感覺(害怕失敗)。在高中出版《裙長未及膝》時,因為跟著朱天心老師的《擊壤歌》復刻版一同發行,加上親子天下那時的專訪,我常被貼上「朱天心接班人」的標籤,某種程度上讓我成為了北一女、第一志願的代言人,無形中好像侷限了自己的努力跟發展。而這樣的標籤有時候也讓我感覺好像獲得了「免責權」,在出席一些純文學論壇或與文壇前輩相處時,我的作品傾向被以「你還年輕」的方式評價,好像因為我是高中生就不用達到什麼程度,有陣子讓我有種無法進步的挫折感。…

  • 2021年3月22日 星期一 記者|王紹孺、陳湘渝     每日在台大校園內外穿梭的台大學生,其實並不難以察覺到無家者的身影,從公館捷運站、水源市場至東南亞秀泰影城一帶,都有著無家者、街賣人士的身影。他們有些跪在窗明几淨的連鎖服飾品牌前,面前擺著一紙凹折的紙碗等待路人施以援手;有些蹲坐在連鎖餐飲前對經過的人群開口要著零錢;有些無論是頂著炙熱的陽光或是迎著狂風冷雨,都舉著一盒口香糖亦或是一籃手工餅乾販賣。雖然我們不清楚這些人的生命故事與在街上的原因,但我們依然可以看見社會不平等確實存在,並且就反映在我們身邊。作為每日經過這些地方的學生,我們又能否做些甚麼呢?     來往的人群中,未因此景停下的人,可能是出於習慣而不甚在意、匆匆經過;也可能有過上前關心的念頭,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所以選擇撇開頭路過;或是多數時候想著「我也不能做甚麼吧」,便繼續向著目的地前進。但是這些不經意的察覺和心中微小的在意,其實都能成為進一步了解這群人,甚至是親身投入改善這般貧窮困境的契機。我們作為個別學生,不似政府擁有制定法規、擬定福利政策,與建造收容所等的權力與能力;相較之下亦不如芒草心等具有一定規模的團體,擁有相當的物質資源、人力與號召力,我們也許無法長期經營如街遊、石頭湯等的大型計畫與活動,但是除了偶然地對街上遇見的無家者給予金錢或是食物的幫助以外,是否亦可以在無家者議題的其他面向著手施力?      本篇文章以台大校內的「無家者服務社」為訪談對象,試圖從他們的行動、理念與未來發展看見學生在貧窮議題上的推進力量、面臨的難題,以及展望未來的發展方向,最後試圖反省自身的參與。 靠近與理解無家者的行動者:台大無家者服務社…

  • 記者|魏辰安、盧丹云 無家者服務在民間     1923年的艋舺,一位總督府的職員——施乾——辭去工作,創建了收容乞丐的機構,名為「愛愛寮」。不同於以往地方組織的慈善事業,施乾親身調查、記錄並分析當時乞丐族群的生活背景,並據此逐步建構可行的策略以解決社會上的乞丐困境。愛愛寮提供各種多樣而彈性的救助,比如在那個醫療資源匱乏的年代,施乾請來醫生義診,而在生活方面,施乾引進如製作藤椅、雞毛撢子等家庭手工業,讓能夠勞動的院民學習技能持。協會也更近一步擴展到臺灣的其他地區,收容其他地區的乞丐,或者協助其他地區建立類似的機構。     在近百年之後的今日,這片土地已經歷社會、經濟、政治層面的各種變遷,光鮮亮麗的現代都市地景之中,無家者也在這繁忙而巨大的體系裡尋找生活的方法。前文中,我們分析了現代政府體制對於無家者有什麼相關的法規及資源,而本文將專注於梳整民間的無家者服務組織,描繪目前各種非政府組織的無家者服務網絡以及其他相關團體的倡議主軸。無家者議題具有相當多重的面向,各種民間組織也有各種切入以及著重的不同角度,筆者在此粗略將這些民間組織服務分為三種面向一一討論,第一種是站在前線提供無家者直接服務的單位;第二種以倡議及政策監督工作為主;第三種則著重無家者以及貧窮議題探討,並嘗試多元創新的方案,以社會溝通、去污名為目標。我們也訪問芒草心慈善協會,深入了解芒草心慈善協會直接服務的方式以及「街遊Hidden Taipei」專案的嘗試。 無家者服務:社會工作的面向     萬華社福中心之下,設有全台唯一的「遊民專責小組」,小組定期進行外展[7]以及夜訪的工作,通常在第一線接觸無家者,對於他們的狀況或者身份有較多資訊,負責統合各方緊急資源。若是無家者有進一步的住宿需求,專責小組會聯繫收容單位並開始共案關係。其中收容是無家者服務重要的工作之一,提供安定生活最需要的居住需求,更希望能夠讓無家者走向「脫遊」的生活,連結起協助就業、自立的穩定服務。針對經濟困難的入住者,社工會協助規劃就業、儲蓄、租屋的方案,並邁向經濟自主之路,而針對身體或者年紀已不適合進入勞動市場者,社工將協助取得相關的福利資格。在早期,各地收容機構大多是由政府公辦公營,直到1990年代出現民營化的趨勢,開始有公辦民營、契約委託,以及民間自營形式的收容所。民間申請補助方案者,可獲得政府一定比例的資金,剩餘款項自籌,這種方式讓民間單位一定的財源基礎,也有相較於公辦公營或者公辦民營者較大的彈性。…

  • 記者|李奕慧、歐陽玥         在我們細談「跨性別者」前,要先認知到其屬於廣義的酷兒族群。「酷兒」最初是西方主流文化對於同性戀的貶稱,接著變為廣泛性的嘲諷性別表現不同於大眾的「怪胎」的用詞 ,再後來「酷兒」一詞經歷轉化,反而成為讓這樣與主流相異的一群人,藉以建立認同的標的,建構一個主流之外、多元涵蓋的特殊群體。「酷兒」是相對於「正常」、主流加以定義,代表絕對地偏離中心、絕對地反常態,隱含對「單一性別」論述的解構。「酷兒理論」向社會常態的「異性戀」及「同性戀」二分結構提出挑戰;向「男性」及「女性」的性別二分法提起反抗。這就是廣義的酷兒,這樣抗拒被歸類以及被定義的群體。        …

  • 記者|邱佑寧、張茗瑜 本期的意識報採訪了包含妍妍(化名)、Robyn(化名)、繼勤、Noah、哲志、Sera(化名)等在台大的跨性別生,期許透過這篇文字,為讀者展示這些少見但不同的面孔,以及與我們共存的聲音。 發現自己的「性別不一致」     「媽媽說,寧願我是同性戀,也不要是跨性別者。」在小一以前就發現自己的性別認同並不同於主流的妍妍,在台大畢業後又唸了第二次大學;但和過往不同的是,現在的她已服用賀爾蒙一年,在身心理上皆準備進行變性手術。她的神情平靜,緩緩地說著自己如何成為「學姊」:不是要把生命重新活一遍,而是要活成自己該有的樣子。        而對一樣是男跨女的 Robyn來說,「做自己」也從來都不是易事。曾因認定自己喜歡男生而以為自己是同性戀的她,在關係中常因對方將自己當成女生而困惑,不知道該接受或拒絕;在關係結束後,她才開始細思自己是誰,更以親身經歷為基礎指出,跨性別者實是更弱勢的少數,也更無法光明正大。   …

  • 記者|謝秉霖、楊詠淇      繼玫瑰少年葉永鋕事件後,《性別平等教育法》的通過,使性別教育得以紮根落實,許多具性別意識的教師在從事性平教育工作時,得於法有據,在面對保守家長的質疑時,友善的教師更能挺身而出。     性平教育對於台灣學生性別意識有顯著的提升,2018年在正式公投前夕,數十間全台高中職串聯,在校園中舉辦「民主第一課:公投模擬考」,讓尚未具公投投票權的高中生得以透過模擬投票在校園中發聲,其中有高達8成的高中生都支持將同志教育、情感教育以及性教育納入《性別平等教育法》、76%的高中生支持同志婚姻,顯見年輕族群對於性別議題的接受度較過往提升許多。     而在釋字748號解釋、同婚合法化後,我們也從「該不該保護」LGBT族群的層次,晉升至「該如何保護」,但在歡喜之餘,校園內硬體設備以二元性別的劃分、性別友善宿舍的興建、跨性別者的現身等問題,則尚待更進一步的努力。     為了使台大整體的硬體設備對於跨性別者及其他有使用非二元性別劃分設施的教職員生更加友善,本文擬先從現行制度下的問題、未來該如何改善兩個層面探討之。 一、現行男女二元制度下的問題…